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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相遇 上上签
◎ 王 静

  雨声淅沥,融入大自然深处的寂静,雨天,尘世节奏缓慢,唤醒和强调被搁浅,雨声浸润心灵,孩童一般清澈无忧的心灵。睡梦中醒来,仿佛看见了被雨清洗过的一切,松软的心搁在松针上。
  春天再一次来临,花的飞舞,月圆月缺,时光荏苒,心的变化不一样,一年比一年沉稳的心,心的年轮越走越圆。
  去江苏省宜兴市大觉寺那天,天气晴朗,风吹在身上,没有冬日的寒冷,暖阳下,万物默默散发的温暖,寺院里的安静和干净的空气,清醒神智,一座空气中闻不到香火味道的寺庙,遇见的师父双手合十,微笑着对你说:“吉祥,进来坐坐,喝口茶。”纤细的手指,干净的茶杯,淡香的茶,雅致温暖。听身边人说寺庙里的用物都是从台湾运送过来的,手工制作的多,一杯茶里,蕴含中华民族的茶文化,两岸的风景和文化传承,都是中华大地上的美景。
  午间去吃斋饭,看见斋堂的桌子上炒熟的花生搁在盘子里,是小时候看见的花生样子,抓一把放在口袋里,吃完饭,拨开一颗花生,嫩嫩的花生香气,很久以前记忆里的花生味道没有消失。多余几颗花生没吃完,搁在口袋里忘记了,再过几日穿这件衣服,摸到口袋里的花生,仔细一想,是那日在大觉寺斋堂里未吃完的花生。水果吃的是橙子,新鲜,淡淡甜味的橙子,像是刚从地里采摘回来,一股子田野的气息。一座寺院,时刻能感受自然的气息,佛法自然,无需刻意制造境,境无所不在。
  身边人事业忙碌,坚持每周一次来大觉寺做义工,风雨无阻,干活的时候,她就是寺院的一员,洗杯子,擦杯子,消毒,拖地,倒垃圾。融入俗世,这些日常,她不用去做,请了专门的阿姨帮她处理生活日常。一座寺院,佛的面前,众生平等。
  寺院里的师父,眼神清澈,着装一致,与她们对话,凝视她们的眼睛,仿佛看见了生态的湖水。轻声交谈,淡淡诉说,认真倾听,戴口罩的我们,纯素颜,看不完全彼此的面孔,用眼神交流即可,尘世,佛面前的人,相遇已是上上签。
  年纪越大,越渴望寺庙的宁静,一个人,默默绕寺院走一圈,没有嘈杂的语声,只有静坐佛殿的佛,只有前来拜佛、礼佛的人,身边人自然而然安静,真挚而单一。寺院像是人世间一处可以放心安放心灵的地方,心在此处停留一会,内心的燥和繁杂悄然隐退,袈裟的一角触碰的尘世无尘埃。
  离开大觉寺,给认识的师父发了一个信息,告知她我走了,她回复信息:路上小心。常常觉得自己与佛有缘,佛缘,禅意深深,给我智慧。阅读佛家的书写,倾听佛家的语言,找回内心的安宁,放下和取舍同样可以让人愉悦和放松。心宽,眼前的世界就变大了。
  看画展,没有刻意关注画的作者,走进展厅,走进色彩搭建的神奇,与一幅又一幅画进行心灵交流。没有人物的画,河流山川大地的存在感靠自己想象,偏爱暗色调的用料,画面的宁静在黑白灰的颜色里忧郁,繁华色调的背后,应该是孤独的黑白灰。曾经读过的书里说,喜爱什么颜色和性格有关,一幅画和一篇文章一样,是作者灵魂的表达,与一幅画和一篇文章交流,就是与作者的灵魂交流,不认识彼此的面孔,认识彼此的灵魂,脱离世俗和俗态,用没有外因干扰的眼光看彼此,真实。走出画展厅,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说不清楚的力量,吸收了画者灵魂释放带来的某种能量,被艺术充盈的生命体,又多了一份沉稳干练。行走,吸收,释放,转山转水的某种意义。
  一年又一年过去,用一整年的时间,实现新年承诺的誓言,实现之后,心满意足,安心迎接又一年的到来。岁月长河里的人,来来去去,新生和离去一样容不得我们细想。我们在自己建造的小楼里住了二十多年了,时常有认识多年的朋友经过家门口的时候,想到来家里坐坐,给来的人沏一杯茶,聊聊时光里的人和事,偶尔听他们感叹,真快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二十年后,你依然能和二十年前认识的朋友,坐在同一座屋子里在不同的时间段里悠然喝茶,聊天,看见彼此的微笑和皱眉时候的神态,一切像是多年前一种发生的复制,只不过我们的发间此时有了白发,这是多深的缘分啊,心生感慨。与一个人有缘,与一种植物有缘,与一块土地有缘,说不清楚的缘分,来了去去了来,缘分纠缠,时光走的不紧不慢。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时光苟延残喘,无可奈何。如果所有的土地连在一起,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渐渐老去的时候,我们是否会想起年轻时候心里追逐的那段缘,我们没有得到那份缘,今日想起那段缘。再看看身边人,只不过换了一种场景活的感慨涌上心头,也许无需感慨,快乐、健康、存在,就是时间给我们最好的答案。
  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年轻时候的照片,友友看见,叫我多发几张给他仔细看看,我不明就里,原来照片看起来像他的初恋女友,他说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疑惑是同一个人,其实他心里知道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我们位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市,年龄段也根本不一样,好像听到了他的叹息声,初恋总是令人难忘的,有缘无份的爱情很寻常,遗憾是美,残缺的爱情也是。
  春日,野菜的清香最浓,提着竹篮,去田野里挖野菜,回来做各种美食,搁在春风里。野菜的油绿,让你想起春日的那座山岗,山岗上留下了我们的青春,青春里陪伴左右的那些人,依然在你身边吗?如果在,继续一起走在时光里,微笑的样子,哭泣的样子彼此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彼此原来的样子,想想,温暖而幸福。

摘自《当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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