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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禅回归白屏
◎ 铃木俊隆

  我想,你们多半相当好奇禅到底是什么。
  禅,实际上是我们生活的方式,修习坐禅,就犹如你设定闹铃。除非你设定闹钟,否则它不会有所作用。
  每一天,我们应该有一个起始点。太阳在某一时辰升起,某一时辰落下,总是重复同样的事。
  我们也是如此,虽然我们或许没有这样的感觉。除非生活中有组织,不然我们也许无法理解从哪里开始生活的重要性。
  作为禅门弟子,我们的生活从坐禅开始。我们回归到零,以零为起点。虽然一天里有各种活动,最重要的是体会这些活动皆从零生起。在那一刻你决定要打坐,意味着你已经设定了你的闹钟,当你有了足够的信心,下决心开始禅修,那即是零。
  坐禅时,你也许会听见小鸟鸣叫的声音,某个事物从修行中显现。
  同样的,在我们每天的生活中,许多事物会出现,而如果你知道它们从何而起,便不至于被他们所打扰。
  因为你不知道它们是怎样发生的,因此变得困惑。若你了知事物如何生起,那么,当某事发生的那一刹那,你早已有所准备:喔,某事出现了。就如同观看旭日初升一般,看啊,太阳刚刚升起呢!
  比方说,有些时候你会生气,但怒气其实不是突如其来的,它或许来的非常缓慢。当你一下子感到怒气冲天,那才是真正的愤怒。
  但是,如果你知道它是怎么样生起的——怒意正从我心里产生——那不是愤怒。人们或说你在生气,但事实上你没有生气。假如你知道自己即将开始哭泣,喔,我要哭了。然后再两三分钟,我开始哭了。那不是哭泣。
  我们的修行是去接受事事物物,如同你接受在打坐时升起的各种意象,最重要的是,持有一颗大悲心,以接受万物。
  倘若你休息坐禅,目的是为了要证得觉悟,那便好像使用闹钟却不设定时间,它会响,但没有多大意义。每天早晨在一定时间打坐,则深具意义。
  在任何个别的时刻里,了知你在做什么,最为要紧。这是根据你所处的境况而精进努力。
  我们日复一日的生活,就有如是一场放映在宽银幕上的电影。大多数人对银幕上的画面发生兴趣,而没有了解到银幕的存在。
  若你只是对银幕上的电影感兴趣,终场时,你会期待明天的下一部电影,或者你会因为现在没有什么上映而感到沮丧。你不知道银幕始终在那里。
  然而,当你修行的时候,你明白自己的心就像是个银幕。如果它是一个彩色宽银幕,多彩多姿,吸引许多人和事,它将不能达到其作用目的。
  所以,有一个不带色彩的银幕,一个纯净、简单的白色银幕,是最重要的。
  但多半人们对纯净的白色银幕不感兴趣。
  我想,看一场电影而感到兴奋是好的。在某种程度上,因为你知道它是一场电影,所以能享受它,即使你没有察觉到银幕的存在……假如你对那里有一个银幕或放映机毫不知情的话,也许你将不能够视生命为一部电影。
  禅修时必要的,你可以得知自己具有的是哪一种银幕,并且享受你的生活,如同在电影院里享受一部电影。
  对银幕,你没有特别的感觉,它只是一个白色的布幕,所以,你毫不畏惧生命。你享受使你害怕的事物,还享受那些让你愤怒或让你哭泣的事,而你也享受哭泣和愤怒。
  若你对银幕的存在毫无所知,你甚至会对开悟感到害怕,它是什么?喔,我的天哪!如果有人证悟了,你或者要问他,他所经历的是什么。当你听了他的描述,你也许说,喔,不,那不是我所想要的。
  但你知道吗?那不过是一场电影,让你欣赏享受的某种事物。而且,就如你要欣赏电影一样,你应该明白它是软片、光束和银幕的组合,而其中最要紧的是那白色的简单银幕。
  那白色银幕并非是你可以获得的,它是你早已拥有的。
  你不觉得自己拥有它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心太忙碌了。偶尔,你应该停止所有的活动,使你的银幕变为白色,那便是坐禅,是我们每天生活的基础,以及我们的禅修。
  缺乏这种基础,你的修行不会发生作用。所有你所接收的指导,是关于如何能有一个清净的、白色的银幕;即使因为各种执着和先前的染污,它从来不是纯然白色的。
  当我们只是修习坐禅而不怀任何思想观点时,可以是相当放松的。
  因为通常的姿势很难令人完全放松,我们采取坐禅的姿势,我们这么做,是跟随过去许多前人积累下来的经验,他们发现坐禅的姿势比其他的姿势如站立或躺下,都来得好。
  如果你追随这些教诲来打坐,它将会发生效用。若你不信任自己的白色银幕,你的修行将不会得力。

  摘自《禅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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