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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位置:陇原佛学网站/佛学文摘/总第266期(2021年第7期)/缘悟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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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三界寺所藏经论
◎ 王惠民

   《长兴五年三界寺应有藏内经论目录》馆藏号D0715,发表号345号,首尾齐全,卷长377厘米,8纸,无标题。前面73行经目后插入此发愿文14行,然后又是106行经目,最后一行即第107行是“此录不定”,表示这是一个草目。文中发愿文是:
  长兴五年岁次甲午六月十五日,弟子三界寺比丘道真,乃见当寺藏内经论部不全,遂乃启颡虔诚,誓发宏愿,谨于诸家函藏,寻访古坏经文,收入寺(录者按:BD文字基本相同,此句是“收入寺中”),修补头尾,流传于世,光饰玄门,万代千秋,永充供养。愿使龙天八部,护卫神沙,梵释四王,永安莲塞。城隍泰乐,社稷延昌,府主大王,常臻宝位。先亡姻眷,超腾会遇于龙华;见在宗枝,宠禄长沾于亲族。应有藏内经论、见为目录。
  道真是敦煌三界寺僧人,生卒年不详,本件文书是最早有纪年的,最晚有纪年的资料是S.4915《雍熙四年(987)南赡部洲大宋国沙州三界寺授菩萨戒牒》,即道真活动在五代至宋初。敦煌文献中与道真有关的有50多件,其中有33件是他晚年作为授戒师而签发的《授戒牒》。S.5663《中论》卷2尾题记录了道真在乙未年(935)正月十五日对三界寺施舍的具体物品,相当于一份施舍清单,反映了对佛、法、僧三宝供养的内容与形式。敦煌研究院藏《辛亥年(951)腊八燃灯分配窟龛名数》是他主持腊八燃灯活动的布告,是研究敦煌莫高窟石窟营建的重要资料。道真一生最主要的工作,一是整理佛经,“修补头尾,流传于世”;二是授戒度人。
  三界寺位于莫高窟,P.2130《观佛三昧海经》尾题:“三界寺道真,经不出寺门,就此灵窟记。”灵窟就是莫高窟。最早有纪年的三阶教资料见于S.1824《受十戒文》,题记:“光启四年(888)戊申五月八日,三界寺比丘僧法信于城东索使君佛堂头写记。”吐蕃统治初期《辰年(788)牌子历》不见三界寺名,但在820年前后的文书P.3645《十二月十三日赞普冬季福田转经历》提到三界寺名,似乎三界寺建造于蕃占时期。但俄藏敦煌文献敦2630《法华经》尾题是“西沙州三界寺僧(后缺)”,西沙州仅存在于武德五年至贞观七年(622—633),这条资料显示三界寺初唐就出现,但这件写本的书法也不像初唐写本,而是归义军时期写本,存疑。三界寺属于小寺,S.2614正面是贞明七年(921)抄写的《目连变文》,背面为《敦煌各寺僧尼名簿》,其中记录三界寺有僧、沙弥22人。
  长兴五年(934),道真见三界寺藏经不全,进行拾遗补缺的“修补头尾”工作,他这次整理经藏活动分三个阶段:
  一、清理登记三界寺所藏佛经,即本件《三界寺应有藏内经论目录》提到的“应有藏内经论,见为目录”,就是应该有的、目前已经有的或有而不全的佛经目录。
  二、向敦煌各寺院寻访三界寺缺失佛经,即BD14129(北图续329,为大谷探险队所获,后入藏中国国家图书馆,首尾完整,10纸,188行)《见一切入藏经目录》(标题原有)提到的“应有所得经论、见为目录”,就是实际已经获得的佛经目录。这个目录中记录的第一部经是“《大般若波罗蜜多经》,一部,六百卷,六十帙,全”,即这部佛经中卷帙最大的佛经补全。S.6191仅23字:“杂《大般若经》。或有施主及官家缺帙号处,取添帙内,计十卷。”书法同有道真名的S.6225《佛经目录》,可判定为道真字迹,S.6225有“三界寺比丘道真诸方求觅诸经随得杂经录记。”S.6191就是寻访过程中的记录。D0715记录的第一部经是“《大般若波罗蜜多经》,一部,六百卷,六十帙。”没有“全”字,可能列出目录,有待补全,BD14129有一“全”字,说明已经补全。
  三、誊抄一份完整的藏经目录,即S.3624《三界寺见一切入藏经目录》(标题原有),首全尾缺,仅存25行。一般认为是道真在上述2种目录的基础上,整理出得一个定本。3件文书完整显示道真完善三界寺藏经的过程。
  古代敦煌寺院注重配补本寺所缺藏经,或从其他寺院寻觅抄写,或向中原朝廷请经。敦煌文献有较多在本地各寺院中配补佛经活动的记载,至于向中原请经,也是常有的事,如P.4962V是张议潮收复河西后,归义军政权向中原请经的奏折:“准数分折奏闻:陷蕃多年,经本缺落,伏乞宣赐,兼降宣命,诏当道在朝先请经僧正(后缺)。”《宋会要辑稿》卷504记载:“至道元年(995),沙州曹延禄乞赐新译经,给之。”同书卷493记载景德四年(1007)五月:“沙州僧正会请诣阙,以延禄表乞赐金字经一藏,诏益州写金银字经一藏赐之。”按:曹延禄担任归义军节度使的时间是976—1002年,此时的归义军节度使是曹宗寿(1002-1014年任归义军节度使)。
  敦煌研究院藏D0715记录了一些疑伪经,其中有一部三阶教经籍《大乘无尽藏法》,十分珍贵:“《无尽义摩诃般若经》。《金光明经》,四卷,一部。《一切经录》,四卷。《大乘无尽藏法》,一卷。《楞伽佛语心》,一卷。《佛母经》。《阎罗王受记经》。右经十一同帙。”按:这一帙有7部13卷,而不是11卷,为何有2卷之误差?大约这一帙完整的是13卷,现存11卷,道真记录实际卷数,所缺2卷就是他这次要补上的。这一帙有多部疑伪经,其中《大乘无尽藏法》是三阶教经典,BD14129也记录这部经籍,敦煌文献中现存2件《大乘无尽藏法》(S.2137、S.9139)。三阶教信仰在会昌灭佛之后就鲜有记载,D0715、BD14129均记录长兴五年(934)道真还在整理《大乘无尽藏法》,显示五代时期三阶教经籍依然在敦煌寺院中流通,这对研究三阶教发展史非常重要。

摘自《敦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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