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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禅的荞麦
◎ 米丽宏

  荞麦开花,凉凉的明媚,有几分少女气质;轻轻喊她,连名带姓,像喊女伴儿;那边好似就有回应,欠欠身儿,轻轻悄悄应一声:“哎……”
  荞麦长高,分出许多枝节来,婆娑多姿;茎秆幽红色,具纵棱,温润如玉;花又白,叶又绿,根是土黄的。
  南宋诗人朱弁在《曲洧旧闻》中说:“叶绿、花白、茎赤、子黑、根黄,亦具五方之色。”一株荞麦,如此和谐地将五方之色集于一身,定是受到了苍茫大地的点拨吧。这大地上最后一种庄稼,总是叫人珍惜。
  荞麦花,五瓣,白似雪,花蕊处一层淡淡的红;花药上也抹了一点,是略浓的红,像胭脂。风吹白茅起鳞纹,也吹拂一坡的荞麦;胭脂红的腮,一晃,就扭过脸去,轻轻地飘落。一坡荞麦,摇曳出一场空灵散漫的雪事。
  想起周云蓬的歌词:鱼忘记了沧海,虫忘记了尘埃。我觉得,荞麦是忘记了季节。
  可是,一颗凡心怎么能读透庄稼的事;也许,荞麦喜欢的,就是在凉凉的秋风里,打开自己。
  节令如戏,开场锣鼓一响,庄稼次第出场。一种庄稼,一种角色,演绎不重样的人生。荞麦,似末世里一缕繁华,才不管渐渐凉去的季节呢,月下翩跹,轻咬秋风。
  “独出前门望野田,月明荞麦花如雪。”这是白居易的诗,山空人静,一坡静闲的月光,半山散漫的荞麦,是相宜的。它们辉映出一种禅意的味道。荞麦,痴恋月色,嗜得不是一般般。北宋陈师道在《后山丛谈》中说:“中秋阴暗,天下如一。荞麦得月而秀。中秋无月,则荞麦不实。”她拗起来,如任性女子,你不来,我就不开花,不秀穗,不结籽。
  我想,陈师道其实是告诉世人荞麦与气候、物候的关系吧。
  人生一世,庄稼一秋,这光阴,这季候,不仔细点、讲究点怎么行呢?
  此时,旺盛在季节里的,还有菊。菊和荞麦,有相似处:凉。秋风里,都在眺望,不过,一个望的是尘世,一个望的是世外。菊坚持得不能再坚持的时候,收拾起复杂的心情,隐去了;而荞麦修炼到老,一头扎进了尘世的烟火。它不会书生意气地抱香枝头死,而是孕下沉沉的籽粒,涵蕴一味清凉,去度化尘世的炽热之心。
  参禅修行,原是不避世的;隐者也是,大隐隐于朝。
  荞麦种子是三角形,被一个硬壳包裹,去壳后食用。元王祯《王祯农书·谷谱二》载:“治去皮壳,磨而为面,摊作煎饼,配蒜而食。”也可碾出荞仁,熬粥。荞麦味甘,性凉,寒,无毒,还可全草入药,治高血压、视网膜出血。
  在北方,正月十五晚上,要点全灯,菜灯、面灯也行,亮堂堂,照一年的好运。面灯的灯盏,专用荞麦面捏。老人家都说,荞麦是灯命;因为荞麦原是观音菩萨的一个女弟子,漂亮、聪明,只可惜是个瞎子。一个晚上,荞麦从观音菩萨那里回去,观音送她一盏灯笼让她提上。荞麦说,像我这样的人,打灯笼有啥用呢。观音说,你看不见,但别人看见灯笼可以让开你啊!荞麦觉得有理,就打了灯笼。不想,半路还是跟一个人撞上了。荞麦摸摸撞疼的头,说:你没看见我的灯笼吗?那人说,你的灯笼早灭了。那一刻,荞麦忽觉眼前一片光明,她开悟了:任何外在的光明都是靠不住的,一个人得有自己的光明。后来荞麦投生为一种庄稼,到世上,做众生的明心灯。
  明心灯在,路上就不会迷失。
  你看,万物有情,山有山情绪,水有水心思,庄稼,有它们生死契阔的故事。
  而荞麦,显然是菩萨心肠:以我慈悲,解你饥饿;以我药性,救你病痛;以我禅意,点化你清凉禅心。
  多年的烟火磨砺,终于悟得荞麦的禅心。自然万物,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奥妙万千。花开砰然,一重天地被打开,不似参禅,恰是参禅。

   摘自《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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