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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画家菩萨情结
◎ 廖彬宇

  王一亭(1867——1938),名震,浙江湖州人。1905年加入同盟会,参加“二次革命”。一生信奉佛教,五十岁后尤笃。创建上海佛教居士团体多家,还十分重视各种慈善事业。
  早年王一亭因母亲信佛,潜移默化,也一生信佛。1916年3月因到普陀山聆听印光大师说法,遂正式皈依佛门。家中还长年设有佛堂,每日焚香礼佛。他自己努力奋斗,在20世纪初从一个小学徒,做上了日本在上海的日清汽船株式会社分社买办,后又兼任日本大阪商船株式会社买办。辛亥革命前夕,王一亭积极参加反清革命,还加入了同盟会,积极支持陈英士等人。当上海光复时,出任沪军都督府农工商务部长。二次革命时,因反袁被通缉,匿居英租界,不再参与政治活动了。王一亭特别相信观世音,相传是他在二次革命期间常遭被捕杀害的危险,全赖口诵观世音名号,皆化险为夷,所以他推崇观世音,绘画以白描、彩绘各种各样观世音画像最多。
  王一亭也推崇济公。那时上海有个民间慈善机构,职责施舍、治病和赈灾的“中国济生会”。所以取名“济生”,有二义:一是救济苦难生命;二是源自民间信仰的济公活佛。王一亭也加入了,还被拥戴为会长。他们通常借济公活佛下凡,临坛筹款:“济公”指明某人须捐多少就是多少,所以每每获有充裕经费,济贫救困。
  上海佛教徒相当活跃。1918年,王一亭与施省之、关絅之发起组织“上海佛教居士林”。“上海佛教居士林”后来规模日见扩充。1925年,当它定名为“世界佛教居士林”时,已自建有大厦、图书馆、学校,医院,还有刊物。王一亭始为副林长。1927年后,又连任三届林长。在此期间,1926年王一亭又与施省之、关絅之等组织“上海佛教维特会”目的是因南北军阀混战,各地常发生有侵掠寺院事件,而为之呼吁。
  当时全国佛教没有统一的民间机构,1928年7月,太虚法师始发起在南京组织中华佛学会筹备处。翌年,又由浙江佛教联合会推动17省代表建立中国佛教会。按规定,佛教会取得合法身份,还须向政府内政部备案,而内政部曾有“管理寺庙条例”,内有将寺庙庙产兴学等文字,因为王一亭与蒋介石曾同在陈其美麾下,且在蒋落难时还有掩护之恩,就由他出面持佛教会章程找蒋疏通,终于使佛教会建立。
  王一亭相当注重佛学的传播。1930年,与李经纬等创办了上海佛学书局,并被推举为董事长,由学识渊博的范古农任总编辑。范古农主持书局大有建树,如出版佛学小丛书、发行《佛学半月刊》,还主编《佛教日报》。佛学书局是近现代中国规模最大的一所集编辑、刻印、流通佛学图书于一体的文化出版机构。
  王一亭又善绘画,为海派大画家,被国画界誉为与吴昌硕并肩的海上两大画家之一。他多以佛、菩萨和高僧为主题。名师出高徒。王一亭师从任伯年,是任伯年的正宗传人。他所画佛像,浑若天成,颇见神似。由是于右任有《为王一亭画和尚》七绝赞之:

  千岩万壑画家禅,远处钟声近听泉。
  大事西来似未了,名山一钵待谁传。
  王一亭因画绘得逼真,多有友朋前来索画。相传索画者常不付给润笔金,他哭笑不得,只得自嘲此作为“白弄”,后来干脆就采用谐音“白龙山人”为号,时时在画卷上落款。但也有说“白龙山人”之称,乃是他系浙江湖州人,世居城北白龙山麓。据说他的画价,凡落款“白龙山人”较为便宜,而款识为“吴兴王震”、“吴兴王一亭”名或字的,润资就要昂贵些。
  1917年后,王一亭精力和时间大多由实业转向从事佛学和绘画。他说:“五十后习禅,每日写佛一幅。”又因长年在日本株式会社,与日本商务、文化往来频繁,所绘佛菩萨像也渐渐沾染了日本禅画的韵昧,因而受到日本朝野的欢迎,评价甚高。由是还多次被邀请到日本举办书画展,日本天皇还亲自接见。据说他所绘的佛菩萨画像,在抗日战争前,每年在日本可销售几万银元。当然这些外汇大都是提供了他所创办的慈善事业。
  佛教无国界。佛教慈善也遍及世界。1923年9月,王一亭在得悉日本关东发生里氏8.2级地震,出于我佛如来从来慈悲为怀,与朱葆三发起建立中国协济日灾义赈会,在《申报》头版刊登倡议,动员绅商捐款捐物,且从自己投资的面粉厂紧急抽调几万袋白面粉,包租货轮到神户港。10月底,又以中国佛教会组织了“佛教普济日灾会”在中华峨眉、五台、普陀和九华等四大名山,分别举行持续49天的“水陆普利道场大法事”,为关东地震受难者祈祷冥福。翌年,他又出资在杭州铸造梵钟一座,赠与日本“东京都慰灵堂,”以表慰祷之意。1925年起航运往横滨。日本为此建立了钟楼。王一亭亦为日本民众尊称为“王菩萨”。
  日本军国主义占领上海时,对王一亭进行利诱、欺压,企图借助他的名望出任伪上海市商会会长。王一亭坚决拒绝。日军竟然将他住所梓园抢掠一空,并烧为废墟,强行威胁、恐吓,王一亭仍不为所动,不久病死。

摘自《中国近代书画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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