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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隆禅师碑
◎ 项依宁

  笔者收藏有一本赵孟頫书《临济正传虎丘隆禅师碑》拓片折装本,心中总有悬疑,查诸资料,均未见出版,《赵孟頫书法全集》亦未收录,至虎丘未见其碑。一日,书友奉告故宫博物院马子云、施安昌所著《碑帖审定》记录该碑为宋徐林撰,赵孟頫重书,“此碑是以原墨本刻之……然刻成碑之拓本尚未一见,原墨本不知存于何处? 故志之以待他日考之。”适有《苏州日报》(04年11月29日)刊登《寻找绍隆塔院》一文,言几位日本游人在虎丘寻访宋代的隆祖塔院,可惜旧时景观荡然无存,唯一新亭挂着旧额“天下临济宗祖庭”,文中内容略述此碑来龙来脉。又查《虚云和尚年谱》,有虚云重立之碑文,但差错十余处。颇感其有书法及宗教文化的重要价值,因录拓本内文并加考证如下:
  1、隆祖塔屡遭毁坏,塔铭无存。绍隆禅师是宋代临济宗高僧,1077年生,1136年圆寂,与其师圆悟禅师在虎丘云岩禅寺将临济宗推向极盛,久之形成禅宗一派即虎丘派,远传日本。绍隆禅师圆寂后,僧徒建塔于虎丘之东山庙塔前竖立一石牌坊,题额“临济正传第十世隆禅师塔”,俗称“隆祖塔”,宋左朝奉郎守、司农少卿徐林撰碑文,后被毁。元至大二年(1309)时任集贤直学士、朝列大夫的著名书法家赵孟頫重书碑文。“迨明季,塔渐荒批圮,密云禅师修葺之”。1953年春,临济正传后裔、时任中国佛协名誉会长的虚云老和尚来苏州礼绍隆祖塔,“见塔院已为豪右所夺,石塔碑铭无存,一片瓦砾……乃商之当地士绅,及沪上诸大护法捐款”,重建塔亭,重刻碑文,于正文后附落款“岁次癸巳后裔虚云谨志”,塔亭石碑复毁于“文革”。
  2、原碑六字一列,共一百七十余列。《碑帖审定》载赵孟頫所书之帖“共两十两开,每开四十八字。此碑是以原墨本刻之,故似帖而非碑之剪装本”。笔者将拓本于逆光下透视,个别字于装裱或因分段而破了六字之分。原拓亦应是每列六字共一百七十余列,如何布列圆阵不得而知。
  3、该碑拓非虚云和尚重刻之碑。对照两碑文内容和形式,显而易见,拓片完好程度应距立碑为时不远。明密云禅师重修寺院 ,其碑不知存否,若无人重刻原碑,则此拓应在元明之间。
  4、该碑拓有珍贵的书法价值。该拓本为剪装纸折本,每页三列,每列五字,精工装裱,保存完好,几无瑕疵,个别地圆稍有泐痕,不影响文字结体笔画。该拓为行楷一气呵成,书风秀美朗俊,共1018字,如此长卷于七百年后,世人能睹其面,实乃弥足珍贵。
  5、有较高的文学价值。该碑文为传记,文字简约、传神,文诗俱美,堪称小传的典范之作。
  6、有珍贵的宗教文化价值。临济宗为禅宗一花五叶中重要的一宗,影响深远。该碑拓是临济宗发展的重要见证。今朝面世之《临济正传虎丘隆禅师碑》文字与《虚云和尚年谱》一致。然此年谱之文与碑拓之文差异有增有减,亦有错讹颠倒。如绍隆为“和州含山县人”,年谱误为“和州仓山县人”;拓本“师应曰广南蛮道甚么”,年谱作“师曰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拓本“见不及能”,年谱“见不能及”,一颠一倒,意义悬浮;拓本“曩之同参,辐凑川奔”,“凑”应为“辏”,年谱漏“同参”两字,语句不通;拓本在绍隆师圆寂前,记“索笔大书伽陀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以是佛法,无有剩语,珍重!’掷笔坐逝。”年谱中缺“珍重”两字,稍逊神韵;拓本“圆悟处近代尊宿中,宗眼超卓,才辩纵横,若麟角独立”(笔者断句),年谱缺“处”“中”两字,断句为“圆悟近代尊宿宗眼,超卓才辩,纵横若麟角独立”,似有不妥。类似失误不赘。
  7、史料价值。拓本有“明年正月既望,住山第七世孙寿永重建”,年谱未记此时间、人物,《碑帖审定》又误“寿永”为“永静”。拓本有“宋左朝奉郎守、司农少卿徐林撰”,“朝列大夫、集贤直学士赵孟頫重书”,年谱之碑文未记此两人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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