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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应物诗中之禅意
◎ 马现诚

  禅宗发展至中唐后, 在思想上对士大夫产生最大影响的禅宗派别当属以马祖道一为代表的洪州禅。马祖道一在修习上提出“ 平常心是道”的观点, 认为佛徒凡是“ 行住坐卧, 应机接物尽是道”,这种融汇老庄无为而治观点的洪州禅为许多士大夫所接受,使之形成了一种无事无为、任运随缘的人生观。韦应物在四十岁出任京兆府功曹前后正是洪州禅盛行之时, 从其《答崔都水》一诗可看出其所受的影响:“ 深夜竹亭雪, 孤灯案上书。不遇无为法, 谁复得闲居?” 此之“ 无为法” 即体现洪州禅的思想精髓, 以之指导人生的行动, 使韦应物具有“ 自怀物外心”(《饵黄精》)的旷达无碍的人生哲学。对于佛典, 韦应物常阅读的有《楞伽经》:“ 今日郡斋闲, 思问楞伽字”(《寄恒璨》)。从他与南宗禅的密切交往看, 他对南宗禅所宗的《金刚经》和《起信》也有所涉猎。韦应物深交的恒璨法师、起度法师等均为律宗传人。另从前所述的诗人晚岁形成的清淡寡欲和“焚香而坐' 的习性看, 其做法与僧徒吃斋持戒的戒律生活无异, 具有几分维摩诘居士式的文人居士特点。
  韦应物出任江州刺史的时间不到两年时间, 赴任后他游庐山东林西林二寺, 表现了对佛徒生活的仰慕之情:“ 腰悬竹使符, 心与庐山缁。永日一酣寝, 起坐兀无思”(《郡内闲居》)。“庐山缁” 即东西林二寺的僧徒, 诗人对僧徒们诚心向佛, 起卧悟道的生活心仪已久, 因此在贞元四年出任苏州刺史后保持与佛徒有密切往来, 共同谈禅论道。如他与皎然多有往来, 有《寄皎然上人》一诗, 称皎然“诗名徒自振, 道心长晏如。想兹接禅夜, 见月东峰初。鸣钟惊岩壑, 焚香满空虚” 。皎然在和诗中也称韦应物“ 迹慕世上华, 心得道中精”(《答苏州韦应物郎中》)。从韦应物《寓居永定精舍》诗所自称的“ 眼暗文字废, 身闲道心精”看来, 韦应物在晚年确是认真研习过佛理的, 且达到精深程度。在其罢任苏州刺史后, 虽自称因“ 家贫”而寄居于苏州乡间的永定佛寺, 前文所论及韦应物与佛教的密切关系, 未尝不可以把他寓居佛寺当成为他人生最终归宿的明确选择。元人辛文房称他此时“ 斋心屏除人事” , 正是概括了韦应物栖心佛门后的心态。
  韦应物的崇佛习佛有其社会思想根源。唐王朝自“ 安史之乱” 后, 朝纲混乱, 政出多门, 内有宦官弄权, 外有强藩割据, 统治者无心治国, 党同伐异, 亲佞远贤。士大夫阶层在这样险恶的政治环境里, 一方面要立足社会, 实现自我, 另一方面又要保持独立人格, 因此时常产生痛苦的心理, 正如韦应物《两夜宿清都观》所说的“ 岂恋腰间绶, 如彼笼中鸟” 。随着中唐佛教的发展, 士大夫间普遍热心佛说, 从佛教中寻找精神归宿。就韦应物来说, 其崇佛还有更具体的主观原因。除了前所论及的遭受仕宦风波原因外, 还有重要的两点:一是韦应物在长安任职时丧妻的打击。韦与其妻感情甚笃,“ 结发二十载, 宾敬如始来”(《伤逝》), 妻亡后诗人不复续娶, 从其悼亡诗《伤逝》中可见其伤悼之情,由此也使诗人产生人生如梦的消沉感受:“ 咨嗟日复老, 错莫生如寄”(《出还》) ,“ 平生忽如梦, 百事皆成昔”(《东林精舍见故殿… …》)。二是长年遭受痼疾之苦。从韦诗中可推断其常患某种慢性疾病 如“ 身多疾病思田里”(《寄李儋之锡》), “秋斋独卧病”(《郡斋卧疾绝句》),故他常有身衰之叹:“时役人易衰, 吾年白犹少”(《叹白发》)。佛教以生老病死为人生之四苦, 唯有诚心向佛, 勤苦修行方能离苦得乐。韦应物与佛教的关系也正是为求得精神上的解脱, 其崇佛习佛与中唐士大夫的崇佛风气有密切关系, 但有其独特的人生经历与思想根源。
  韦应物的诗歌创作也深受佛教观照思维方式的影响。从诗人对诗境的阐述、诗境的创造和诗歌意象群类的选取特点等方面可考察出诗人对佛教观照思维方式的有意识融摄。尽管韦应物没有专文论及诗境的问题, 但从诗集中零散的诗句仍可见出其独到的见解和思维特点。如“境静兴弥臻”(《秋夕西斋与僧神静游》),“ 情虚澹泊生, 境寂尘妄灭”(《同元锡题琅琊寺》), “ 诸境一已寂, 了无身世浮”(《答崔主簿问兼简温上人》)。这些体会都强调外境的清静状态对触发诗人主观心绪和诗情的重要作用, 其外境的内涵是指诗歌艺术表现中的意象总和体。佛教关于心与境关系之论同样强调外境对修持者主观心性的引发作用,只是其内涵具有宗教思维的把握方式而已。如马祖道一说:“凡所见色, 皆是见心;心不自心, 因色故有心。”与之同时的圭峰宗密禅师对此明确阐述:“心不孤起, 托境方生;境不自生, 因心故现”。佛家所谓的“ 色” 即是心所感觉到的客观存在的“ 境”, “ 境” 即是“ 心之所游履攀援者”, 禅宗以“凝心入定” 的观照方式使修持者进入除尘净虑的证悟最高境界“ 寂然界” , 认为明心见性也须通过对客体的观照才得以实现, 因而其“境”就成为一种与“ 心” 有密切关系、不同于简单物象的客观存在。
  在盛中唐时期以禅入诗、诗禅相互渗透的思维影响下, 习禅诗人往往将“ 境”的范畴扩展为联结艺术思维和宗教思维的中介, 在诗歌创作中借助这一思维联结点使其创作思维得以更具体化和形象化。与韦应物持同样看法的还有皎然等人。皎然《诗式》中有关意境的理论, 与佛家有关心境之论有密切联系, 其意境理论的建立, 标志着中唐诗学理论已由传统诗论的“ 应物斯感”、“ 神与物游”发展为对情景相融的诗境表现。在这一诗论意境的指导下,韦应物在其与佛教关系密切的时期内, 在创作上更自觉表现为一种静谧空灵之境以寄托其宗教情怀和人生妙悟感受。其诗中多有“ 空” 、“寂” 、“ 静” 等字眼的诗句, 如“ 宿雨冒空山, 空城响秋叶”(《郡中对雨赠之锡兼简杨凌》);“ 落叶满空山, 何处寻行迹”(《寄全椒山中道士》);“ 山空松子落, 幽人应未眠”(《秋夜寄邱二十二员外》)。这是以“空” 字入诗。清人施补华在《岘傭说诗》中称后一首诗“清幽不减摩诘, 皆五绝中之正法眼藏也” , 此所谓“ 清幽不减摩诘” , 当指王维《辋川》绝句中的那些“ 字字入禅” 的诗作。其诗中用“寂”“静” 的还有如“悄然群物寂, 高阁似阴岑”(《善福精舍示诸生》),,“ 高天池阁静, 寒阁霜露频”(《答杨奉礼》),“ 方耽静中趣, 自与尘事违”(《神静师院》)。即便不用这些字眼, 也有展现空灵幽静之境的诗例, 如“ 秋塘唯落叶, 野寺不逢人”(《答杨奉礼》),“ 院幽僧亦独, 唯闻山鸟啼”(《行宽禅师院》), “ 时忆长松下, 独坐一山僧”(《寄璨师》),“ 层城湛深夜, 片月生幽林”(《怀素友子西》)。在心与物的关系上, 中唐大历近禅的诗人多注重心境的表现, 善于利用客观外境表现主观感受, 即诗中主要是“ 有我之境”,在追求一种充满禅意的意境中投射了诗人的主观意绪。但由于受所处的衰乱社会现实和主观的矛盾心态影响,包括韦应物在内的大历诗人面对澄远静寂的观照对象, 不同王孟派习禅诗人以虚静无我圆融的完整意境呈现。

摘自《东岳论丛》1999 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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