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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期佛教传播的特征

 

德 荣

  汉晋时期是儒教文化在汉地国家空间中日益强化的时期。在西晋,儒教在国家空间的影响力达到了历史上的顶峰。士庶等级严明,华夷界限清楚,并在先秦以来传统的抑商、贬商的舆论环境下,西域胡人群体整体上是被限制在以“市”为中心的商业活动空间内。在国家实施“迁戎”政策前期,西域胡人前来汉地社会内地的整体规模尚小,与汉地汉人士族阶层基本上处于隔绝状态。所以,佛教作为极少数的侨居汉地社会的西域胡人传统礼俗之一,基本上与汉地社会主流的儒教文化处于隔离状态,其影响力与当时汉地社会主流强大的儒教文化不可同日而语,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这在都城洛阳表现得尤为突出。所以,在东汉魏西晋时期,佛教基本上存在于都邑胡族聚落空间内。佛教作为奉佛胡族的传统礼俗,表现为以胡僧为中心,胡人为信仰主体,汉人奉佛属于个别行为。
  佛教向汉人社会的伸展,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1)在民间礼俗层面,奉佛胡人聚落及其商业活动对周边汉人的浸染。它的范围取决于奉佛胡人聚落规模和分布点,但应该非常有限,并且这种浸染是双向的,胡人汉化同样明显。其中胡人主导的佛经传译活动,已被研究者充分注意。但在胡族南下中原地区建立政权以前,我们不能过高地估计佛教发展态势。(2)与上层社会交往层面,佛教信徒与清谈士人的接触,特别是出家僧人在外在特征上剃发毁容火葬等异俗与汉地社会传统孝道的“冲突”,被魏晋时期因崇尚自然而反对孝道的清谈士人所“认同”,实是佛教进入汉人士族阶层非常偶然的历史性契机。尽管其中存在着明显的“错位”,交流空间也非常狭小,但确实为后来南朝佛教发展开辟了道路,并对自此以后的汉地佛教内在品质产生了深远影响,特别是到了西晋后期,随着清谈士人逐渐进入国家权力核心,佛教的影响力渐显,并成为晋室南渡后佛教在南朝展开的重要基础。同时北方胡族南下中原地区建立政权,后赵石氏提倡胡汉人民奉佛,“中州胡晋,略皆奉佛”,汉人奉佛也因此从以前的个别行为发展成为社会性行为。从此,南朝北朝佛教相互激荡,汉地佛教迎来了新局面。

                           摘自《世界宗教研究》2010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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