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 忏悔主义


    平时我们的衣服脏了,穿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把它洗干净再穿,觉得神清气爽;身体有了污垢也要沐浴以后,浑身上下舒服自在;茶杯污秽了,要用清水洗净,才能再装茶水;家里尘埃遍布,也要打扫清洁,住在里面才会心旷神怡。这些外在的环境、器物和身体肮脏了,我们知道拂拭清洗,但是   我们内在的心染污时,又应该怎样去处理呢?
    当我们的心受到染污的时候,要用清净忏悔的法水来洗涤,才能使心地没有污秽邪见,使人生有意义。
    在我们日常生活中,身口意三业在有心无心之间,不知做错了多少事情,说错了多少言语,动过多少妄念,只是我们没有觉察罢了。所谓“不怕 无明起,只怕觉照迟”,这种从内心觉照反省的功夫,就是忏悔。
    忏悔在生活中有什么作用呢?它对我们有什么帮助?
    第一,忏悔是认识罪业的良心;第二,忏悔是去恶向善的方法;第三,忏悔是净化身心的力量。
    在日常衣食住行的生活中,有了修持忏悔的心情,就能得到恬淡快乐。好像穿衣时,想到“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古训,想到一针一线都是慈母辛苦编织成的,那密密爱心多么令人感激!这样一想一忏悔,布衣粗服不如别人美衣华服的怨气就消除了。吃饭时,想到“一粥一饭来之不易”,粒粒米饭都是农夫汗水耕耘,我们何德何能,怎可不好好珍惜盘中餐?惭愧忏悔的心一生,蔬食淡饭的委屈也容易平息了。住房子,看到别人住华厦美居,心生羡慕,要想想“金角落、银角落,不及自家的穷角落”,觉得有一间陋室可以栖身,可以居住,那总要比多少流落街头、躲在屋檐下避风雨的人好得多了;忏悔心一发,自然住得安心舒适了。出门行路,看到别人轿车迎送,风驰电掣好不风光,但想到别人得到这些,不知要熬过多少折磨,吃过多少苦楚,是心血耕耘得来的;而自己还努力不够,功夫不深,自然应该以足代车,这样,安步当车,倒也洒脱自在了。
    一念忏悔,使我们原本缺憾的生活,转眼间时时风光、处处自在,变得丰足无忧了,这就是能够常行忏侮的好处。
    忏悔是我们生活里时刻不可缺少的美德,忏悔像法水一样,可以洗净我们的罪业;忏悔像船筏一样,可以运载我们到解脱的涅盘彼岸;忏悔像药草一样,可以医治我们的烦恼百病;忏悔像明灯一样,可以照破我们的无明黑暗;忏悔像城墙一样,可以保护我们的身心六根;忏悔像桥梁一样,可以导引我们通往成佛之道;忏悔像衣服一样,可以庄严我们的菩提道果。《菜根谈》里说:“盖世功德,抵不了一个‘矜’字;弥天罪过,当不了一个‘悔’字。”犯了错而知道忏悔,再重的罪业也能消除。
    忏悔虽然有这样殊胜的功德,但是一般人平居无事的时候,总是轻忽怠惰,不容易生起忏悔的心。我们常常在恶运降临的时候,才懊恼自己的种种错误;等到病魔缠身的时候,才嗟叹自己的荒唐无度;在经济拮据的关头,才忏悔自己的挥霍无度;到了山穷水尽、四面楚歌的地步,才忏悔自己的鲁莽无知;活到年老力衰、齿摇发秃的时候,才忏悔少壮不知奋发向上,老大徒然悲伤。
    佛经上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菩萨和众生的差别,在于菩萨能高瞻远瞩,眼光看得远大,不会迷惑于一时的贪欲,造作万劫难复的恶因;而众生短视浅见,只看到刀锋上甜美的蜜汁,却浑然不顾森寒锐利的锋刃,等到蜜汁尝到了,舌头也割破了的时候,已经种下无尽的苦因,结成无法弥补的苦果,后悔莫及了。人生短暂,我们应早向圣贤看齐,趁着年轻力壮的时候,勤奋开垦;趁着富贵丰裕的时候常行布施;趁着因缘聚合的时候广结善缘,创造自己光明而美满的人生。
    除了生活上要重视反省忏悔之外,在知识上也要时时自我检讨,因为知识是一种深广无涯的东西,常常进化变异,容易产生下面的错误,如:
    1.思想上的错误。这是佛教说的“邪知”,是学问和观念上的偏差,比如:不相信三宝,不相信因果,不相信轮回……等等,一旦发现自己有这种邪知,就要快快回头猛省:“啊,我的知识错了!”这就是思想上的忏悔。
    2.见解上的错误。就是佛教说的“邪见”,是对人对事的看法想法不正确,比如,否定道德伦理价值,处事错乱,误解他人……等等,有了这种邪见,要知道警惕自己:“啊,我念头错了!”这就是见解上的忏悔。
    3.言论上的错误。也就是佛教所谓的“邪说”,在言辞上有了缺失,比如:妄语、两舌、恶口、绮语,以及说些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邪知邪见有时潜藏于心中不易发现,而邪说往往借口舌发露,变成口业,容易滋生是非,伤害别人。因此,我们要守口如瓶,要慎舌如刀,时时警惕自己:“啊,我说话太冒失了!”这就是言论上的忏悔。
    日常生活中衣食住行的忏悔,是身体行为的自我省察;知识上,思想、见解、言论的忏悔,是心理意念的净化修持。只要时时在生活中反求,在知识上明辨,痛下忏悔功夫,就能使我们身心清净,生命升华了。
    禅宗的高僧大德常常将生活与知识融合起来,在生活里体会知识,用知识来印证生活,以免割裂分化,徒然成了禅和子与迷路汉。白云守端禅师说的“声声解道不如归,往往人心合者稀”,就是这层意思。当一位学者向南隐禅师请示什么叫作“禅”时,南隐不发一言,只是以茶敬客,捧着茶壶倒呀倒呀,把茶怀注满了,水都溢出来了,仍不停止。那位学者眼见茶水流溢满桌,而禅师仍然倾倒茶水毫无止意,慌忙提醒说:“禅师,茶满出来了!”南隐禅师点点头说:“你就像这只杯子一样,心中满是偏执的看法与想法,满是理论一大堆;如果不先把自己心中的妄水空掉,你怎样承受法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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