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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
心
无 歌
民国初年,石隐大师从香火繁盛的九华山搬到西安郊外居住,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古庙,破败不堪,残垣颓壁,蛛网密布。石隐大师仍活得从容,每日清茶几杯,烧香念课,设坛宣讲佛经,古庙渐渐热闹。有僧徒评说大师此举,不过是妄想另立山头。大师听后,淡然一笑而已。
三年后,大师将挤出的一笔资金修建了一所学校。报上纷纷赞誉有加,亦有不同意见者,认为他不过是沽名钓誉。大师把一摞报纸烧了,依旧专心于讲经和监工。
再一年,新学校落成,大师也背了一身债,于是安排好庙里事务,只身去西安城内化缘。他穿着气派的新袈裟,拄着佛杖,一幅得道高僧的模样。记者们纷至沓来,采访的采访,拍照的拍照,大师来者不拒,但是每次要收取出镜费一百银圆。舆论大哗,责备声不绝入耳。大师便将出镜费提为二百银圆。
采访完毕,大师就专走大户人家,驱魔,画符,点金,做佛事,银两照收不误。两年后,西安人不再有谁愿意给他一文钱,说他是披着僧皮的狼。从此也不见大师的身影。
十年后,《申报》的记者在江南农村拍摄风景图片,偶然在一座小庙里遇见大师,其时他已双目失明,两鬓斑白,跛着一条腿,气息奄奄。记者赶忙拍下这些镜头,随后翻找大师的遗物,不经意中,抖落了草席里的一摞还贷收据。收据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还款八千三百五十五银圆,用途是建校、建孤儿院,时间为1933年,恰恰是大师失踪的那一年。记者很快发回了报道,天下轰动。有位清华学生指证,他就是那孤儿院里的孤儿之一,另一个年轻有为的博士则撰文回忆在那所小学读书的情景,结尾则曰“天地大佛心”。举国泫然。
摘自《甘露》2004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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