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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经说什么》

陈士强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著名的佛教经典《金刚经》(姚秦鸠摩罗什译,一卷)就是以这样质朴的语言开头的。在一般人的眼里,佛走起路来一定是离地三寸,脚踩莲花,腾空来去。而《金刚经》中的佛和普通人一样,照样要吃饭,照样要和其他僧人一样出去化缘,照样光着脚走路,脚底心照样踩着泥巴。因此,乞食回来,还是一样要吃饭、收拾衣服、洗饭钵,还是一样要洗脚、坐禅。“平常就是道,最平凡的时候是最高的,真正的真理是在最平凡之间;真正仙佛的境界,是在最平常的事物。所以,真正的人道完成,也就是出世、圣人之道的完成。”——这便是台湾著名学者南怀瑾先生讲《金刚经》时对学生们说的一段开场白。
  《金刚经》是大乘佛教的代表性经典之一,也是般若类大乘经的纲要书。经中以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答大弟子须菩提(在佛的十大弟子中被誉为“解空第一”)之间的方式,阐述对“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即怎样才能使心念停留在清净、至善的境界上,怎样才能降伏烦恼和妄想等问题的看法。它的核心思想是“善护念”,好好照看自己的心念,不要使之走到邪路上去。方法是不执著于任何事物和现象。“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等便是其中的一些代表性说法。诚然,不同的人对此有不同的立场和观点,但《金刚经》作为佛教的核心经典,其对中国思想文化的影响则是巨大的,自姚秦时译出问世以来,光是纂要、注解、夹颂、宣演、义记、采微、集解、科释、宗通、决疑、大意、直说等各种形式的注疏就有一百多种,读诵者不计其数。
  早在20世纪40年代,南怀瑾在峨眉山闭关修行时,就对《金刚经》进行了潜心的研究。后来到了台湾,又应学生们的要求,对《金刚经》作了多次讲解。1980年,台湾十方书院成立,南怀瑾为书院的学生和研究生再次作了《金刚经》的讲演。这次讲课的内容,经记录整理,便形成了《金刚经说什么》一书。
  《金刚经说什么》依据梁代昭明太子对《金刚经》的科分,分为三十二品(相当于三十二章),然后逐品作了讲解。每一品均以一首偈颂作为总结,并附以解释。《金刚经》的要旨与疑难,于中剖析得淋漓尽致。
  《金刚经》主张对一切事相都不予执著,认为它们都是“虚妄”的东西,这在一些人看来,明显是偏“空”的。南怀瑾则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认为,“《金刚经》没有说世界是空的”,“也没有告诉你是有的”,因为“空与有都是法相”,“不可执著”。他的理解是:这就像古人说的“风来竹面,雁过长空”一样,当风吹过竹林的时候,竹子会发出一阵阵的声响,但风绝不会停留在竹面上,转眼就无影无踪了;大雁在空中飞翔,也绝不会在空中留下一丝痕迹,飞过去也就飞过去了。因此,从这一点来说,“应该不住相,一切现象不留,心中若留一点现象,已经不是学佛的境界了。
  佛学上经常用海水来譬喻人的心境。人们思想、感情就像古诗上说的“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那样不停地流动着。《金刚经》上说要止息人们的“妄念”,这“止”又如何理解?南怀瑾认为,这就像“香象渡河,截流而过”那样,连弯都不转,便在湍急的河水之中,截流而过,将自己的妄念一下子切断。只有切断了,才能获得真正的心灵的“宁静”,这便是“止”的境界。
  大乘佛教讲“六度”,其中之一是“忍辱”。《金刚经》上也提到了“忍辱”。南怀瑾认为,“忍辱”并不是消极的,“为人类的文化,为众生的慧命,而生存,而奋斗,这样的精神需要无比的忍辱、无比的牺牲”。
  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29岁出家,35岁成道,80岁入灭,前后传教达45年之久。在几十年间,他反复讲述的是“无常”、“苦”、“空”、“无我”,但是到了晚年,他则讲“常”、“乐”、“我”、“净”,“与他平常所说的完全相反”,这是什么原因?南怀瑾在《金刚经说什么》中也有说明。
  《金刚经说什么》和南怀瑾的其他著作一样,具有口语化、通俗化的特点。它不只是解释经文大意,而是结合历史上的人文典故、现代社会的人事现象进行串讲,因此,浅显易懂,引人入胜。这为佛教界和学术界如何整理和研究佛教经典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摘自《觉群》200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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