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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声
方
杞
戒定慧,三学增上,谈何容易?怎么样才能在一言语中给人欢喜,在一动静间为众生立慧命?
禅,又岂是容易事?朝云的明丽,能用文字描摹吗?晚霞的凄美,能用言语刻画吗?大自然交光互影的景象都不能用语言文字拓印,何况是人心里的情愫与意义呢!一点点的感动,一刹那的觉悟,在心湖泛起涟涟不绝的波纹,向人生投下旋乾转坤的震撼,这些大变化,又怎是一个禅字可以了得……
天归天,地归地,还是让心灵的还给心灵,文字的交给文字吧!禅,是活生生的感觉,一如光影里的气氛、色相里的温寒。在无声而有声的禅境里,麻木是死,觉悟即活。大用现前,莫拘小节,在禅的生命里,最难得的就是警醒吧!
黄檗一面走一面想,不觉已来到厨房,只见典座师正挥汗舀米,灶膛里的火舌忽忽窜烧着,把典座师一张脸烘得通红,像快要融化的蜡烛,灼热逼人。黄檗默默注视了一会儿,才出声问:“煮一天三餐,需要多少米?”
“这么多人,少说也得两石半咧!”
“太多了吧?”
“多?我还担心不够吃哪!”
黄檗眼中飘过一丝笑意,板着脸走近几步,“啪啪”连声,挥手打了典座两个耳光。典座猝然挨打,一怔之下,还来不及出声,黄檗已经一阵风地走了。留下典座抚着火辣辣的红颊,一股气没地方出,狠狠舀了几瓢米往大锅里拽,边摔边骂:“岂有此理!什么事不好好说,搞这一套玩意……”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串笑声:
“哟!典座的,你这是什么功夫呀?什么什么玩意呀?”
典座师一惊,迅速回头去看,见是临济义玄,当下忿忿把被黄檗掴耳光的因由说了。临济皱眉想了一想,安抚他:“且慢生气,我看这是师父警示你永矢勿忘的作风,待我去替你问问这个老和尚。”
见到了黄檗,临济便问:“典座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打他,托我来问一声。”
“你说是为什么呢?”黄檗微笑反问。
“难道担心米不够吃也不对吗?”
“担什么心?为什么不说‘明天还要吃一顿’?”
临济立刻懂了,心里如温柔春风拂过,却不着痕迹地竖起拳头大声驳斥:
“说什么明天!现在立刻要吃!”
说完,拳头顺势挥过去。黄檗伸手拨开,心中欢喜,一面笑一面骂:
“这疯和尚!又来拔虎须!”
摘自《人生禅·妙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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