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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照寺的钟声与琴声
恒 章
刘炳森,1937年8月17日(农历七月十二)生于上海,祖籍天津武清,在北京哈德门外的穆德小学读了半年书,即因父亡,随母回到故乡武清县大良镇海自洼村,
一直到1956年从天津市第三中学考入北京艺术学院美术系。故其印章、题款常出现“古雍阳人、沪生,刘五、海村农”等。他在兄姊五人中行五,自幼号刘五先生。他出生后,有先生测其五行缺木,43岁又得子的父亲刘凤庭高兴地命名一一炳森,入私塾时启蒙师崔介甫先生特为之署字——树庵。
复覆他的前半生,可谓时不我逮,风雨飘浮。正原于此,多难磨坚志,坎坷兆瑞德。他12岁就能挥毫写大字,为海自洼村的小土地庙书联:“五行土德重,三才地道尊。”还奉校长之命书明解缙“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作为校训。能书善画,吹拉弹唱,洞箫、二胡、口琴、风琴,只要是带眼儿有弦的,他一上手,就能奏出悦耳的曲子,所以,他在学校很吃香,师生们都喜欢他的聪颖仁义,加之个头高,有力气,又勤奋,小小年纪,便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才子”。从小洎老,过了花甲之岁的他,真的成了地地道道的闻名遗迩的大书家、大好人。正应了北京早年那位颇通星象,又善篆刻的王十川老先生的预言:“快来瞧,我们的炳森真是‘耳白过面,名满天下’呀,哈哈哈……”
风烟百里,白驹过隙。炳森先生坐在我对面,深切地回忆,双眼噙泪。他说,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真得感谢祖国人民、父母,思师、朋友,假如没有他们的培养,就不可能有我的今天。在我有生之年,确实应当“上报四重思,下济三涂苦……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
他在村小学的普照寺校舍,受教于杨寿山、崔介甫二位塾师,读《四书》,诵《诗经》,写大字,临颜体楷书华世奎的《南皮张氏双烈女庙碑》,再到颜老的《东方朔画赞碑》和朱俊儒校长赠的三山女士陈润如临的《西岳华山庙碑》,还有颇具功底的刘英年老师的隶书,及杨巨贤老师的瘦硬楷体。
从华世奎上溯至颜真卿,中间相隔千二百年的历史,“是华先生用他的《双烈女庙碑》作为导引,把我给推荐到颜先生的膝下,并令我拜倒在《东方朔画赞碑》和《颜勤礼碑》的范本面前。”炳森如此道来,不无感慨。
轻霭浮云自卷舒,
苍天碧水两平铺;
会将神笔锋头力,
写我胸中大隶书。
他寄晤龙庆峡神笔峰,尽抒激越情怀。也许是对往昔的追忆或对未来的畅想。恐怕二者兼而有之罢!
忆及学书法,他想,历代大书家怀紊,智永、东坡、弘一、扑老、启功等诸位前贤,试问哪一位不是亲近佛学的禅者学士呢?
他当年学隶书得恩师何二水先生的大力奖掖,即便“文革”中下放到湖北咸阳“五七”干校耕田插秧,何二水先生在自己抱病不能握管之时,仍嘱夫人给他寄来四支毛笔,几多叮咛,一派希冀,不在言表。
其实,炳森考入北京艺术院美术系学的是中国画山水科,他得益于董寿平那幅64K大小的彩印《天都云汇图》,又聆听先生关于黄山画法的传授,更有张安治、白雪石老师的长期悉心指点,使得他的画技突非猛增。后来,尽管书法掩画作而名天下。然而,他的山水还是见真功力的;轻重几笔,干湿托举,迅疾嫩篁竞生,古松挺拔,草长莺飞,流水人家。速写的册页,大幅的山水毫不逊色方家。
问及佛法的熏蒸,他介绍是在十岁左右,因崔介甫先生有一位居士朋友常与之交游,他每次来都谈些佛法,便知道“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的观世音就是释迦牟尼的化身,并清楚释迦牟尼是天竺(印度)人,确有其人,达摩传法到震旦(中国)的河南洛阳白马寺,妈妈也常讲做善事,好事,终有好报善果,凡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这些即是刘炳森先生的初发因缘。更深的渊源不可否定是小学的学堂——那座古老的普照寺上课,下课的悠悠清亮的钟声,还有带给他无限欢乐的足踏的风琴声,
声声入耳,雷音大作。
能伏灾风火,普明照世间;
悲体戒雷震,慈意妙大云;
澍甘露法雨,灭除烦恼焰。
摘自《禅》200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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