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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蒙泉品茶
传 禅 秋日,金城五泉山亦如往日,山高水美,秋高气爽。这几日心里颇不宁静,想去上山走走。在闲暇里,自己的身影总是一次次的像个追梦人,跑去那些残瓦废墟里寻觅古人的足迹。
我走进山门,空气清新幽雅,听不到街市的喧闹,心情顿感豁然开阔。山门与牌坊间路段已修好,地面用大理石铺成,路径两侧石涧流水,摆放整齐奇花异草。一眼望见雕塑好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穿盔甲,骑大马,威武勇猛,立于正中。遥想当年西征匈奴,驰骋疆场,立下赫赫郝战功。
我步入寺院,香烟缭绕,见游人多,想绕道而行,忽遇浚源寺昌海师,两人一见如故。二人结伴,去蒙泉。两人步出寺门沿荷花池,迄逦上行,间或说几句话语,边走边看,步子不快,心神轻松。数日秋雨连绵,空气有些潮湿;午后天气晴好,阳光高照,瑟瑟秋风黄叶飘坠,秋菊散黄金。天涯至,感今思昔。我看见,秋是老了,地面上落了一片一片的黄叶,山坡上堆满了枯草,这里没有春天的潮气蓬勃,夏日的茂盛蓊郁。入幽谷深处,古木参天清流交错,悬崖凌空,岩缝间瀑布飞泻,势若银河倒悬,水击石鸣,日夜交响,犹如梵乐。奏一曲《高山流水》“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们踏石过涧,上坡下沟,乱山深出逢秋,兴致更入蒙泉路;飒飒凉风,溅溅流水。忆高僧,追行踪。来到泉边,入子午亭,子午亭前方又有一小石亭,亭后立一石碑,其上刻有蒙泉二字,是用行楷书写,苍劲有力,圆润中见风骨。小亭石柱上刻有“上人邀我烹新茗,水及山中第五泉,”的诗联,此诗是出自明代李文《咏五泉》之手。曾有一说以四川著名的蒙山茶,用此泉水沏饮,味极甘美,因名“蒙泉”。又一说为此泉水质甘冽,饮之聪明,可以启蒙,故得名“蒙泉”。两亭之间就是蒙泉所在地,泉眼四周用栏杆围起,依栏杆探头往下看,水不多,泉水清澈透明。想起古人在此取了蒙泉的水,用上等的梦顶茶沏饮,谈禅论道,真乃茶禅一味。佛说:“众生皆有佛性,万物皆有法性,山河大地,一切佛法,与天地同在。”
此时,想起一段古人的对话:
有一僧问善会禅师:“什么是道?
禅师说:“太阳光照四方,万里不挂片云。”
僧又问:“怎样才能领会?”
禅师答:“清净之水,游鱼自谜。”
人与自然和谐,溶入自然,与山河大地同在。如同禅师之道,清净之水,明清澄透,本来自性清净,众生烦恼习气太多。被无明迷惑,故不能见性。只有溶入生活,实践于生活,这才是生活之道。
涓涓流水,许久未下雨的缘故,泉水俞发清亮。二僧行止,坐凳上,此处有卖茶人,有现成的茶叶、水等用具。茶是清真三泡台,有茶盖、茶碗、底碗、茶碗里有绿茶、冰糖、果肉、桂圆、红枣。服务生拿两碗茶置桌上,沏好茶离去。二人对坐于小亭,小亭是用石头造的,石柱,石梁,石瓦,整个石亭显得质朴而古拙。二人畅所语言,无话不说。“阿弥陀佛,请问师:何谓君子?师答:“君子坦荡荡,”我问:“禹为君子否?师答:禹为君子也,丈夫也。师又说:“尧帝时期,禹治理黄河长达八年之久,三过家门而不入,禹并非不思妻子儿女,而是深知重任在身,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神圣的任务之中去,此乃君子,大丈夫也。”说闭师端起茶呷了一口,抬头看我,我不语。许久,我又问:“何谓道?”师答:“吃茶,吃茶就是道。”我追问:吃茶也有道?”
师说:“茶道以天地间之和气为本,可形成治世安稳之风俗。今世之人,徒好设宴会友,以为谈笑之媒介,图饮食之快,以助口腹。且夫极尽茶室之美,聚器皿之珍,夸示技巧,而笑他人之拙,此皆非茶道之本意也。至若搭陋室于竹萌树下,贮水积石,栽花植木,备炭薪,支壶釜,生鲜花,饰茶具。移皆为山川自然之水,之石于斗室之中,赏四季风花雪月之景,感春秋草木枯荣之时,迎来宾客,以礼相待。飒飒松涛闻于釜中,而忘世间思虑,涓涓渭水流自一杓,而涤心中尘埃。真乃人间仙境也。礼者,以敬为本,其用,以和为贵。此乃孔子言说礼之用之语,亦即茶道心法。纵有公孙贵人作客,其交亦淡泊,并无谄媚,虽与晚辈会席,亦以敬相待,并不怠慢。此谓空中有物,和而不流,久之犹敬。及至诣茶室,备茶具,行礼仪,脱衣冠,并不繁琐,亦不华侈,以旧用具而新心境,不忘四时之风景,不谄、不贪、不奢,谨而不疏,朴素而真实,是为茶道。此即谓赏天地自然之气,移山川木石于炉边,五行具备也。没有天地之流,品风味于口,可谓大矣。以天地间之和气为乐,乃茶道之道也。”
“高见!听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不敢当!我乃引用泽庵的《茶亭之记》而说的。
师说完笑之。
“不早了,回吧!”
二人合掌作礼而别。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远远的,一袭黄袍,襟角软软地飘掀。
古寺青灯永夜,五泉山上黄叶高秋;离愁万千,秋思难拘束。
山下,陆陆续续燃亮的灯火,勾勒出红尘滚滚辉煌的高楼大厦。
我朝山下走去,脚步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