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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天台的祖印法师
何建明
祖印(1852—1922)名定宗,出家于湖北当阳玉泉寺,后从敏曦、广昱学天台教义。光绪七年(1881)回玉泉寺从香山受法,盛弘天台于湖北荆宜间。光绪二十五年(1899)再游江浙,据太虚《玉泉祖印宗法师塔铭并序》所记载,他在江浙时,每到一地,总是经常应邀大开教席。
早在祖印回玉泉寺从香山受法之前一年,游学江浙的晚清湖湘高僧释寄禅就与祖印一见倾心,释寄禅有诗云:
百花深处一逢君,
杖履飘然迥出群。
不改山中真面目,
衲衣犹补岭头云。
那时的释寄禅还只是一个从湖湘来江浙的参学僧,但他的“诗僧”之名已渐在湖湘与江浙间流传。正是这样一位深受文人学士与教界名流器重的“诗僧”,对来自穷乡僻壤的玉泉祖庭的祖印格外推重。他们惺惺相惜,显现出还不满30岁的释祖印已非僧界中的平常之辈。也正由于这一层因缘,二十年后,释寄禅作为江浙首刹的宁波天童寺的住持,多次专门邀请远在当阳玉泉寺的释祖印来江浙弘扬天台教观。
1903年宁波天童寺结夏安居,释寄禅盛邀祖印法师讲《楞严经》,极一时之盛。没等全经讲毕,江浙各大丛林纷纷邀请祖印前往弘教。就在全经讲毕将赴芜湖普济寺之请而离开天童寺时,释寄禅特“作五绝句奉赠,并订明年开演《法华》之期”。
释寄禅诗云:
玉泉法派最汪洋,
中有莲花万古香。
此是台宗根本地,
孙枝一叶又芬芳。
三藏灵文信手拈,
请师为众讲《楞严》。
万松影静炉烟细,
山鸟衔花时入帘。
草本均沾法雨青,
玲珑岩石亦通灵。
羊牛山上成群卧,
老虎持斋要听经。
天台教观细曾谙,
妙司如师好放参。
怪底行滕留不住,
一帆秋色过江南。
莫轻半偈重黄金,
万劫禅那究此心。
留座人天争拂拭,
明年还听海潮音。
第一首诗是赞颂当阳玉泉寺作为天台教观的祖庭的法脉源远流长,因此,他特加注说:“天台智者大师出家玉泉,法师乃其远孙。”这更是赞颂释祖印是近代玉泉寺天台教观的中兴功臣。
第二首和第三首是赞颂祖印精通三藏,教演天台,不仅吸引了许多村民前来听经,连鸟类也不叫了,静心听经。甚至如“讲经期内。村人时见一虎出没林表,与牛羊相狎”。可以想见当时祖印法师演教的影响力之大。
第四首称赞祖印讲演天台教观非常探细,又简明易懂,真是深入浅出,所以能够吸引听众。第五首是赞许经过祖印的阐扬后,佛法经文的意义更大了,何止用黄金来比拟其珍贵。释寄禅也借此邀请祖印法师来年再来天童寺演讲天台教观。
从以上的事实不难看出,玉泉祖印在江浙地区的实际影响,体现出他在近代弘扬天台教观中的重要地位。
后来成为中国近现代佛教革新运动领袖人物的释太虚和释圆瑛,在早年参学过程中,都曾在天童寺等处聆听过玉泉祖印对天台教观的演讲,亲身感受过玉泉祖印弘扬天台教观的风采,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他们后来一直敬奉玉泉祖印法师为师,念念不忘玉泉祖印对他们修学天台教观和中兴近代中国天台教观的重要影响。
圆瑛法师主持江浙名刹宁波七塔寺后,还曾专门邀请玉泉祖印到七塔寺演讲天台教观,至今还留下一份《请祖印老法师讲经启》:
“伏以法云,覆世界之三千;慧日圆明,照须弥于万亿,妙悟大乘的旨,精通了义真诠。恭维祖印老法师,得正知见,具大辩才,解行双圜,名称普闻。为法门之砥柱,作教海之津梁;启发聋,直承楞严性定,指迷破执,洗荡凡小物情。久仰道风,未沾法雨,恒切瞻依之念,时殷企慕之私。兹奉慈老和尚慈命,明夏广启狮筵,恭迎象驭,宣演楞严经,指示如来藏,其体则不变随缘,其用虽随缘不变,庶使法流弥漫甬江,慧炬腾辉七塔。惟冀默然允许,以慰下情,届期振锡光临,不胜切祷之至!”
从这份《请祖印老法师讲经启》感受到圆瑛法师对玉泉祖印的推崇与赞许。如果联系到圆瑛法师终身以阐发“楞严大义”为标识,并于1945年创办“圆明楞严专宗学院”,以弘扬楞严为志业,不难想见他的楞严学很可能深受玉泉祖印的影响。由此也可以看出玉泉祖印对近代佛教与佛学发展的重要意义。
太虚法师曾与圆瑛法师一同追随释寄禅,是释寄禅门下的两大后进,对近现代中国佛教的复兴产生了重要影响。太虚法师早年也正是在天童寺等处亲聆释祖印宣讲天台教观,并受其影响。当1922年玉泉祖印圆寂后,太虚法师还专门撰写《玉泉祖印宗法师塔铭》,不仅高度评价玉泉祖印在近代佛教天台教观的中兴过程中的重要贡献,也给后人留下了一份难得的珍贵历史资料,使我们能够大致了解祖印的生平事迹。
出生于湖北荆门的释持松(1894——1972年)十八岁时投荆门沙洋铁牛寺默满法师出家,二十岁受具足戒于汉阳归元寺。同年,考入由近代高僧月霞在上海爱俪园创办的华严大学深造,修学三年。毕业后(1916),回湖北当阳县玉泉寺,从祖印学习天台教观。他后来发愿重兴唐密,只身东渡,初登日本古义真言宗道场,礼天德院金山穆昭阿
阇黎,受此派传授,得第五十一世阿阇黎位。1923年,学成回国。初在杭州菩提寺传法灌顶,继而住持武昌洪山宝通寺,在那里建立了真言宗道场,将绝传已久的唐代密教传回中国。1926年至1946年,他先后在辽宁、南京、北京、杭州、武汉、上海等地巡回讲经、传戒、灌顶、修法,弟子达数万人。其间,两次东渡日本,再登高野山,得东密、台密之心传,获古义、新义之要旨。台密即是天台教观与密宗的结合。从这里也不难看到他所受玉泉祖印天台教观的影响。
事实上,对于近代中国天台教观的复兴与弘传,释祖印与释谛闲都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而从释祖印与释谛闲当时的现实处境来说,释祖印身处穷乡僻壤之内地当阳玉泉寺,当时不久消息闭塞,弘法的基础也相当薄弱。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释谛闲身处于近代中国得风气之先的江浙发达地区,那里也正是近代佛教复兴运动的发祥地,有来自湖湘的僧界领袖释寄禅和创办金陵刻经处的居士佛教领袖人物杨文会等大力推动佛教复兴运动,使当时的江浙成为近现代中国佛教复兴的中心。因此,释祖印在晚清民初成为振兴天台教观的代表人物,不仅得力于佛法因缘,也得力于他自身在天台教观方面的深厚修养及弘法愿力。
摘自《正信》200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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