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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
情 说 法
 林新居
曹洞宗初祖洞山良价，曾多方参访，仍不得悟；沩山灵祐指示前往参云岩昙成禅师。
洞山一见到云岩，就问道：“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
云岩答道：“无情说法，无情得闻。”
洞山又问：“和尚闻否?”
云岩答道：“我若闻，汝即不得闻吾说法也。”
洞山再问：“为什么良价不闻和尚说法呢?”
云岩答道：“吾说法，汝尚不闻，何况无情说法也。”
洞山一听，忽有省悟，于是写了首偈，呈给云岩说：
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
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时方得知。
大意是说，无情说法，本无说，悟性高者自悟也。说法者亦当如是，如无情之无我执、法执也。耳朵闻声是常见，所以见不到“无情”(或是无法执的人)说法；用眼睛去听声音是六根互用而不受限，自然可闻无声之声、无言之言。世尊说法四十九年说：“我没说一个字。”如果说世尊有说法，即是谤法(法本无可说)；若是说世尊无法说，又是谤佛(明明说了四十九年的法)。取乎中道，离说、不说之玄谈，见、不见之妄念，即无谤之嫌虑也。无情说法亦然。
洞山只是小悟，未得大悟。于是向云岩辞行，云岩问道：“什么处去?”洞山答：“虽离和尚，未卜所止。”云岩又问：“不上湖南去?”洞山答：“无。”云岩再问：“不回家乡去?”洞山答：“无。”云岩追问：“早晚回来?”洞山答：“待和尚有住处即来。”云岩说：“自此一去难得相见。”洞山答：“难得不相见。”
这一问一答中，也可见洞山之机灵。
洞山又问云岩：“和尚百年后，忽有人问：‘还貌得师真否?’如何只对?”
云岩说道：“只要向他说：这个就是。”
洞山默然良久，无法领会。云岩便告诉他：“要承当这个事，还必须大大审慎仔细。”
洞山还是一肚子狐疑。后来因涉水，看到水中自己的影子，顿然大悟前旨，因此写了一首偈说：
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
我今独自在，处处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应须恁么会，言得契如如。
无情处处在说着无上妙法，因缘到时，一触机，万境自如如，心中再也不会起疑。
摘自《一味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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