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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朝 1977年9月5日
圣德巴巴拉摩度街)
一群青年人,围着我们嘻哈、讪笑。
“吃一把泥沙,怪物!”
“哈哈,也许他们正为我们祈祷哩!”
“嘻嘻,他们只懂得吻泥土,怪好玩的啊!”
青年人骑着摩托车,在四周喧哗。我拿出一张新闻告示,他们不肯走近来接受。
“我们也想看看,可是,你的样子太怪了——哈哈!”恒实和我只有微微一笑,继续拜下去。其中一个青年人,终于耐不住:
“我不怕,我要看看那张告示上说什么?”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他们围着一起阅读新闻告示,默默地看。
几分钟后,他们各自骑上摩托车,其中一个转过头来,挥挥手:“兄弟,对不起!”
出家人微笑了,青年人也微笑了。
我们住在一个浮泡里。外面是金刚,里面却很脆弱。稍有差错,浮泡也会破灭,随即会失去护卫。可是,我们若在一举一动中,毕恭毕敬,临事不苟,也能够履险如夷,逢凶化吉。
能够在每一个场合里控制自己,并不等于获得自在无畏。真正的无畏,是当你在任何一个场合里,根本没有一个“自我”需要去控制。
(恒实 1977年9月 劳工节)
师父上人慈鉴:
有一句偈颂云:“天龙菩萨来临也不喜,魔障外道来临也不忧。”
可是,某些日子里,很难控制心中的喜悦。今天,我觉得充满法喜——好像浴佛节、上人生辰、盂兰盆节,都一并混合,带给我们出乎意料的礼物——金山寺里14个师兄弟,在上人率领下,齐来慰问我俩。
有什么特别喜庆的节日吗?不是,只是菩萨“舍己为人”的表现。世上哪有这样无我的师兄弟!早上四点起来,驾驶350英里,为两个“同学”打气……不可思议!
我们在圣德巴巴拉市外静寂的公路上,坐在浓荫下,这班人怎样找得着?今天早上恒朝和我为何同时有心血来潮的预感?恒朝还说:“我们今天应该坐在路上明显一点的地方。”今天早上,为什么我会默默地在由加利树下选择一块荫凉的地方,而在三个小时之后,金山寺全体又会在同一个地方共进午餐?他们开出三部车子,沿途询问路人,却能同时在午餐前一起抵达——感谢上人的慈悲,让我们今天体验到这样一个“小奇迹”。而这一类的感应,在金山寺是司空见惯的。
恒朝和我刚坐下来吃饭,念完供养赞,打开饭盒子我刚要咽下第一口饭。只见恒朝的眼睛大大的,高声的叫了出来:
“师父!”
我心里想:“这是绝不可能的,但……等一等,你应该知道,最不可能的事,常常也会发生。”
恒朝再喊了一声:“师父!”
我转过头来,只见上人身穿黄袍,在温煦的太阳下,闪耀着一团金光,慢慢迎面走来。
然后,其它的人陆续从三辆车子里步行出来——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还有居士们。
那时候,我只想给他们每人一样礼物。修道的英雄儿女,比我的家眷还亲厚!
大家坐下来,一面吃饭,一面听上人的教诲。小别重聚,大家畅谈甚欢。然后,他们把东西收拾好了搬回车里,开始350里的归程。这班同伴,只为了鼓励我俩,不辞劳苦,长途跋涉,我很想说声“多谢”,但我只能从心底里默默感谢。
坐在上人身畔,如置身清泉,凉沁心脾。此时此际,万念俱寂,大悲咒默默地在心里往返萦回,有如心脏的跳动。一切都变得清晰,我的心神开朗,豪无窘迫之感,就算上人骂我、教训我,也好像在我头顶上洒甘露。我相信,佛在世时,在世尊的法会亲聆法音,我们内心的喜悦亦不过如是。
上人伸手摩我们的头顶,顿时觉得浑身发热,一股电流,从头顶冲到脚尖。上人问:“这瓜熟了没有?”笑着用指节在我们两个头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一天下午,在路上拜时,觉得轻松爽朗,飘飘欲仙。仰望晴空,只见万里天空中,浮着一朵大云彩,壮似天龙,栩栩如生,在空中盘旋奔驰。龙的每一部分,都剔透玲珑,尾巴、耳朵、足爪等等,配合得非常匀称,惟妙惟肖。傍晚,看着天龙朝北去了,好像佑护着公路上驾驶的师兄弟。
在人生中,有些日子,特别难忘。而1977年的劳工节,将会深深地镌刻在我们脑海里。正如华严公路上的由加利树,会伫立良久,我们的愿力,也恒不退转。今生中能与不退菩萨为伴侣,为教增光,这一生就没有白费了。
弟子 果真顶礼
(恒朝)
师父上人慈鉴:
星期日,金山寺的四众弟子,都前来参加三步一拜,他们每人容光焕发,和蔼可亲,没有半点忧愁。每人面孔虽然各有不同,但每人的心境却是大致相同——都是清净无染、诚敬慈祥。啊!法友同沾法喜,其乐无穷。
你们全体前来慰问我们俩,使我们感动得流下眼泪,滴到我碗里的面条上。
一位法师拿出一把小刀,在由加利树上刻了一行小字,以便纪念今天的聚会。有一个过路的青年人,刚坐下来与我们共进午餐。突然,十几位法友同时出现,令他惊奇不已。本来,他供养一个西瓜,预备与我们静静分享。就在此时,金山寺的法友蜂拥而至。上人用慈悲的手势,示意请他留下来一块用饭。他当时的感受与我相同,可以说是既惊又喜。
你们来得快,也离开得快。上人说:“没有什么大事情”,天际间那朵龙形的彩云,盘旋了好几个小时,而你们带来的欢乐,也会在我们心里荡漾良久。
有一桩奇妙的事情,上人非常肯定地知道我们当天诵读六祖坛经那段经文。也把在我心里酝酿了好几天的问题,逐一点破。事前我没有跟任何人讨论过,连恒实也不晓得。
“但我怎样知道呢?”上人微笑着问。
上人慈悲愿力,给恒实带来极大的鼓舞。你们离开后,恒实的信心倍增,面上呈现出笑容,预备在公路上勇猛向前。
“但愿我与我的法友,皆深入圆觉果海!”
弟子 果廷顶礼
(恒朝 1977年9月8日)
我俩拜过本镇的中学,校门前的标语说“欢迎新同学”。一辆车子,疾驰而过,飞掷过来几个鸡蛋。恒实此时刚跪到地上,两只鸡蛋打中他的袈裟(蛋打到地上去,却溅湿他的袈裟)。但他无动于衷,只是慢慢地站起来,口里念念有词,继续拜下去。
我们在旷野打坐。一辆车子驶过,向我们扔石头。我们只管继续坐,还要牢记师父的一句话:
“修行,就是不发脾气。”
一件日趋明显的事实:凡是我们发出去的电波,一定会反射回来。你目前所受的果报,来自你从前种下的因子。为什么要发脾气?我们不能逃避果报,只好默默忍受着,并且不再招惹新麻烦。断灭了贪嗔痴,终有一天,里面的“珍宝”,会晶莹闪烁。又像湖里的水,寂而能照,照而能明。
我把车子的引擎关了,车头灯熄掉,静静地走到僻静的住宅区的一隅(这个镇上的规矩,晚上不准路人在车子里睡觉)。午夜,忽然从睡中惊醒……一片嘈杂和笑骂声。周围都是车辆,一群青年人,正在开联欢大会,在我们四边,抽烟喝酒。
凌晨一点半,又醒来了。警察巡逻车的探照灯,照着我们。他们等待着,我们也等待着。五分钟后,警察车终于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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